1979年靠矛山高地上,4座越军碉堡像4颗钉子死死钉在129师五连前进的路上。爆破小组冲上去三次,扔进去的爆破筒全被推了出来。副班长侯满厚趴在弹坑里,看着受伤的战友,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如果爆破筒在扔进去的瞬间就要爆,敌人根本来不及推。可这个想法太危险,等于在手里握着一颗定时炸弹。21岁的侯满厚没有犹豫,他让战友撤回去,一个人开始了这场与死神共舞的任务。
01
129师五连接到命令时,靠矛山高地上的4座碉堡已经把部队拦了一整天。这座山不高,但位置关键,卡在通往越南纵深的必经之路上。碉堡修得很狡猾,开口小,射界宽,里面的越军可以从容瞄准山下任何试图接近的目标。
连长组织了三次爆破,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。
战士们冒着弹雨冲到碉堡前,把爆破筒扔进射孔,然后就听见哐啷一声,爆破筒被从里面推了出来。等战士反应过来往回跑,爆破筒已经在脚边炸开。三次冲锋下来,五连伤了7个人,碉堡却毫发无损。
侯满厚是爆破小组的副班长,他和另外两个战友辛晓明、李德成蹲在一个弹坑里,研究怎么解决这个问题。三人商量的结果是:必须让爆破筒扔进去后立刻爆炸,不给敌人推出来的时间。
02
这个想法听起来简单,执行起来却要命。
爆破筒的引线从点燃到爆炸,标准时间是8秒。要想让它扔进碉堡就炸,就得等引线快烧完了再扔。可8秒的引线,你得掐准7秒半才行,早了敌人来得及推,晚了就在自己手里炸开。
辛晓明不同意这么干。
他抢先拿起一支爆破筒,点燃引线后直接扔了出去。爆破筒划出一道弧线,准确落进碉堡,然后又被弹了出来。辛晓明刚要往回跑,爆破筒就在他身后炸开,气浪把他掀翻在地,后背被弹片划开三道口子。
李德成冲上去把辛晓明拖回弹坑,侯满厚检查了一下,发现自己是三个人里唯一毫发无损的。他看着辛晓明的伤口,又看了看手里剩下的爆破筒,心里已经有了决定。
这个想法必须有人去试,而且只能他一个人试。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,况且他是副班长,这种时候不上谁上。
03
侯满厚把战友推回掩体,自己抓起爆破筒朝碉堡方向爬去。
山坡上没有树,没有石头,只有一个个被炮弹炸出的弹坑。他必须利用这些弹坑做掩护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碉堡里的越军看见有人在移动,立刻调整射角,子弹打在侯满厚身边的泥土里,溅起一片片尘沙。
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,等枪声稍停就猛地往前扑,滚进下一个弹坑。这样爬了十几米,衣服湿透了,手上全是血口子,但距离碉堡越来越近。
终于,他摸到了碉堡侧面一个死角。这里刚好在射孔盲区,敌人打不到他,但他也看不见碉堡内部。侯满厚调整了一下呼吸,从腰间摸出爆破筒,慢慢点燃了引线。
火花嗤嗤地往前蹿,引线一截一截变短。侯满厚死死盯着那条线,在心里默数:8、7、6、5……远处有战友在喊,声音听不清,但他知道一定是在催他快扔。
04
侯满厚没扔。
他继续盯着引线,看着火星一点点接近爆破筒本体。引线只剩三厘米、两厘米、一厘米……就在火星即将钻进药包的前一秒,侯满厚猛地站起身,手臂一挥,爆破筒像炮弹一样冲进碉堡射孔。
下一瞬间,碉堡内部传来闷雷一样的巨响。
整座碉堡的顶盖被掀飞,灰尘和碎石从射孔里喷出来,里面的越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侯满厚被爆炸的气浪推着往后退了两步,耳朵嗡嗡作响,但心里清楚——成了。
远处的战友们欢呼起来,连长在阵地上大喊,命令炮兵继续掩护,步兵准备冲锋。侯满厚没有庆祝,他转头看向更远处的第二座碉堡,那里的越军已经把枪口转向了他。
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过来,侯满厚滚进一个弹坑,趴在坑底大口喘气。第一座碉堡炸掉了,但还有三座。他摸了摸身上剩下的爆破筒,又看了看前方,开始计算接近第二座碉堡的路线。
05
第二座碉堡比第一座更难对付。
它的位置更高,视野更开阔,从侯满厚现在的位置到碉堡之间,有三十多米的开阔地,没有任何遮挡。越军显然也吸取了教训,枪口不再漫无目的扫射,而是有节奏地封锁几个可能接近的路线。
侯满厚扯着嗓子朝后方喊了一句,连长听出他的意思,立刻命令炮兵调整射角。几秒钟后,炮弹落在侯满厚前方,炸起漫天烟尘。侯满厚趁着这层烟雾,从弹坑里跃起,扑向前方新炸出的弹坑。
烟尘还没散,第二轮炮弹又落下来,侯满厚再次跳起,继续往前扑。就这样,炮兵在前方炸出一个个新坑,他就像跳格子一样在弹坑间移动。每一次落地,肩膀都被震得发麻,喉咙里全是硝烟和泥土的味道。
跳了五六次,第二座碉堡终于近了。侯满厚贴着墙根匍匐前进,找到了射孔边上的一个缝隙。越军的注意力还在烟尘笼罩的开阔地上,没发现他已经摸到了碉堡根部。
侯满厚摸出第二支爆破筒,点燃引线。
他握着爆破筒,盯着那条越燃越短的引线,等待着那个最危险的时刻。
06
引线烧到只剩最后一指长,侯满厚屏住呼吸。
这一次他没有犹豫,在火星即将钻进药包的瞬间,手臂猛地一甩,爆破筒从缝隙钻进碉堡。还没等越军反应过来,爆炸就在碉堡内部炸开。整个碉堡像被从内部撕裂,混凝土块、木屑、火药烟一股脑喷出来,热浪卷着砂砾扑到侯满厚背上。
第二座碉堡哑火了。
战友们的欢呼声更响了,炮兵继续向前推进,步兵开始集结。侯满厚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手却一软,整个人又趴回地上。他喘了几口气,抹了把脸上的泥,目光落向第三座碉堡。
那座碉堡的位置更刁钻,修在一片开阔的斜坡上。越军把周围的草木全烧光了,留下一片裸露的坡面。任何试图接近的人,都会成为碉堡里的活靶子。
侯满厚趴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,朝后方打了个手势。连长明白他的意思,再次命令炮兵开火。这一次,炮弹专门往他前方砸,每一发都炸出一个新坑。
07
侯满厚开始在弹坑间爬行。
这段路比前两次都要漫长。弹坑里的土还烫着,有些地方烫得像刚出炉的铁,但他顾不上这些。每一次跳跃,都要算准敌人射击的间隙,早一秒晚一秒都可能被打中。
爬了十几分钟,他的军装被撕开好几道口子,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。越军的射击越来越密集,他们显然发现了有人在弹坑间移动,开始集中火力往这个方向压。
侯满厚缩在一个弹坑里,等待下一轮炮火掩护。炮弹落下,烟尘再次腾起,他猛地跃起,扑向前方。这一次,子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,军帽被打飞,耳边传来尖锐的破空声。
终于,他摸到了第三座碉堡的墙角。
越军的脚步声就在墙另一边,隔着混凝土能听见他们慌乱的喘息。侯满厚摸出第三支爆破筒,点燃引线,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等到最后一秒,而是以极短的节奏,点火、贴近、塞入、撤身,一气呵成。
08
爆炸从碉堡深处炸开。
这一次的威力比前两次都大,碉堡的顶盖被直接掀飞,侧墙被炸出一个大洞。侯满厚被气浪狠狠推了一把,整个人摔倒在坡面上,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。
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爬起来。第三座碉堡已经变成废墟,射孔像被撕裂的伤口,里面再也没有火光喷出。侯满厚回头看了一眼,战友们已经开始往山上冲,连长在前面挥着手臂指挥。
但任务还没结束。
第四座碉堡就在前方不远处,它和第三座碉堡之间有一段较长的距离,中间完全没有掩体。越军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个据点,火力变得更加疯狂。
侯满厚喘着气,从腰间摸出最后两支爆破筒。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,这最后一座碉堡必须一次成功。
09
他趴在地上,等待炮兵的掩护。
炮弹再次落在他前方,尘浪腾成一道高墙。侯满厚猛地跃起,冲进烟尘之中。这一次他没有再跳弹坑,而是直接朝碉堡方向狂奔。子弹在身边飞过,有几发打在脚边的石头上,碎石溅到小腿上。
他冲到碉堡侧面,贴着墙根滚进一个墙角盲区。越军的射击变得急促,他们显然在尘雾里捕捉到了那道冲刺的身影,枪口立刻下压,子弹几乎擦着侯满厚的头皮飞过去。
侯满厚把两支爆破筒全部点燃。
第一支爆破筒引线烧到一半,他猛地从墙角探身,将爆破筒塞进射孔。还没等越军反应过来,第二支爆破筒也跟着飞了进去。整个人顺势滚回墙角,死死趴在地上。
两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。
第一声闷雷把碉堡内部炸得粉碎,第二声紧随其后,混凝土碎块、砖石、火药烟、木屑一股脑喷出来,碉堡的顶盖整个塌陷下去。热浪和碎石雨扑到侯满厚背上,他感觉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疼。
10
等尘雾稍稍散开,侯满厚撑着地面想爬起来,手却一软,整个人又趴了下去。
他趴在地上喘着气,视野里,最后一座碉堡的射孔已经变成撕裂的黑洞,里面再也没有任何声音。远处传来战友们的欢呼声和冲锋号,步兵像潮水一样涌上山坡。
有人跑过来时,侯满厚已经昏了过去。
战友们蹲在他身边,拍他的脸、喊他的名字。连长伸手替他掸掉额头上的土,却怎么也掸不干净,那层灰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。
等侯满厚再睁开眼,炮火已经在更远处轰鸣,主力部队正沿着他打开的通道向前推进。他望了一眼那4座已经沉寂的碉堡,嘴角动了动。
旁边的战友凑过来,听见他微弱地询问前方的道路是否已经打通。
大家笑着点头,有人忍不住骂他傻,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哭得像个孩子。侯满厚咧了咧嘴,觉得自己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,况且他离得最近还有经验,不想让更多兄弟去送命。
因为这4座碉堡被拔除,靠矛山高地很快被拿下,主力部队的推进再无阻碍。中央军委授予侯满厚爆破英雄荣誉称号,记一等功。后来人们才知道,那个21岁的巴东小伙用30分钟和4座碉堡,为大部队铺开了一条血路。
创作声明
本内容来源:【《湖北文明网》《解放军报》《对越自卫反击战英雄人物》】,本文依据资料的基础上进行创作,有些部分可能会在细节进行了合理推演。凡涉及推测性内容,均基于同时代的社会背景、文化习俗和相关资料进行合理构建,部分细节进行了文学性渲染和合理推演,有部分为艺术加工,如有表达的观点仅代表笔者个人理解,请理性阅读。部分图片来源网络,或与本文并无关联,如有侵权,请告知删除;特此说明!谢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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